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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 (作者:王强)

作者: 慕波 发布时间: 2020年03月19日 18:38:54

  记忆中的父亲,立身端正,热爱生活,一生多彩,形象丰满。他坚强的品格和练达的性格,一直深深影响着我。

  父亲王立兴(星),1938年5月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高集镇潘庄。他们亲兄弟三人,可能都是晚上出生的,分别用更、星、月起名,爷爷期盼我父亲能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,遂用“星”字;至于“兴”字,可能存有希望“兴旺发达”之意。

  名字,是人们对于未来最显现的期待和祝愿。我不知道由“星”变为“兴”,是爷爷改的还是父亲改的,我曾翻阅过父亲的笔记本,签名时“星”和“兴”均用过,身份证登记的是“兴”字。

  父亲是个平凡的人。一生中没有闪闪发光的事迹,但我却觉得,他确实如夜空中的星星,一直在燃烧自己,照亮别人。他就是儿女成长路上的照明灯,指引我们兄妹三人健康成长。我依稀记得儿时他把我高高举过头顶时我咯咯的笑声,记得骑在他背上玩“坐火车”时他模仿的汽笛声。从上小学一直到上大学,我与父母聚少离多,但父亲对我的精神鼓励却很大,激励着我在求学路上一直积极向上,努力拼搏。1982年我以东阿二中第一名(全县第七名)的成绩考入滨州医学院医疗专业,是文革后恢复高考我村第一位本科大学生,当时真可谓天之骄子,父亲很是骄傲;之后妹妹又考入聊城师范学院(现聊城大学),我爱人也毕业于济宁医学院,兄嫂也在工作后分别再读了在职教育。

  我们都受到了良好的教育,从事了受人尊重的职业,虽没有“兴旺发达”,但也算应了此意。这些都成了父亲在人前“吹牛”的资本,他平凡得脱离不了俗气,儿女长成了他的骄傲。

  父亲是个经历丰富的人。他曾在部队(河南安阳)服役几年,抗美援朝后期去过朝鲜为国效力,退伍复员后在老家农村当过民兵连长,之后在公社(乡镇)拖拉机站、水利站、工业办、经委办工作,带过建筑队,开办过电线杆厂、牛肉干厂、蚕丝厂等乡镇企业。父亲对人友善,乐于助人,无论亲朋好友、街坊邻居,还是同事,只要有求于他,他总是帮人忙,解人难,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父亲人缘特别好。

  我家中堂上曾挂过一副对联,是于茂阳书记的书法作品:“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。”我觉得这正是父亲为人处世的写照。

  父亲善于学习,一有机会就多有涉猎。他文化程度不高,据他说是高小毕业(户庄高级完全小学),在当时的那个年代,农村孩子能读到高小毕业也并非常见。后来在部队和工作岗位上他再没有上学深造过,但是从父亲的日记中可以看出,他看过不少书,《毛泽东选集》老三篇自不必说,像《资治通鉴》《封神演义》等都阅读过。

 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,父亲有着较宽的知识面。记得他曾给全公社的拖拉机手上课,他在黑板上画了几张图,讲12马力柴油机的工作原理。那时我才上小学,蹲在教室里听,也似乎听明白了几分。父亲还写的一手好字,特别是钢笔字。我上小学时发了新书,他总是与我一起包上书皮,然后帮我写上名字,工整隽秀的字让我既骄傲又羡慕;上大学时,我们每月都书信联系,父亲的信中多是对我生活的关心和学习的鼓励。那些散发着父亲独特韵味的宝贵家书,我一直珍藏。

  热爱生活的父亲心灵手巧,孝敬老人。他精于厨艺,家里即使剩一两个萝卜他也能做出几道菜来;他做的饭菜色香味俱佳,有客来家都是他亲自下厨,并曾为村里人家的红白事招待客人,做过主厨;他还会泥瓦工活、木工活,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在滨州分到了房子,那时没有专业装修公司,很多活我干不了,都是父亲亲自来修修补补。父亲极为孝顺,我奶奶活到93岁,姥姥活到98岁,这一切离不开我父母的精心照料。

  父亲有着坚强不屈的品格。每当遇到困难时,他总是说:“不要怕,这有什么难的!”军人不服输的性格时时体现在他身上。

  一生中,父亲与疾病做了无数次抗争。在防化部队服役时患过伤寒、肺结核,身体虚弱过一阵,康复后坚持锻炼,在连队单杠双杠比武中都获得了好成绩。儿时,父亲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声音洪亮,身体硬朗,腰板很直,走起路来风风火火。单位的事、家里的活总是抢着干,从来不叫苦叫累。我认为什么事也压不垮他,在我心中,父亲就是钢铁战士。

  2002年12月,父亲患了一场大病,急性小脑出血并破入脑室,此病死亡率高达98%,生命垂危。经滨州和东阿的专家手术,第二天意识恢复,几天后又陷入浅昏迷,遂转入滨州住院治疗3个多月。2003年春节是在病房渡过的,我在他病房门口写了一副对联:“马年辞岁疾病去三阳开泰健康来”,横批“六六大顺”(2003年我父亲虚岁66岁)。出院后又回家康复治疗一年,因小脑病变平衡功能受损,初期走路易摔,父亲坚持骑三轮车锻炼腿部肌力,又坚强地站了起来,生活基本能够自理。2005年12月,骑三轮车锻炼时又遭遇了一次车祸,当时颅底、下颌、肱骨、骨盆、腓骨5处骨折,并出现胃应激性溃疡出血,经过半年多的治疗和康复,父亲又顽强地站了起来,生活勉强自理。近几年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病(老年痴呆症),基本失去生活能力,全靠我母亲和兄嫂照顾,之后又住进了民康养生苑,随着病情进展又出现记忆丢失、逻辑思维混乱,小便失禁等情况。父亲遭受病魔的折磨,令人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