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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不对称

作者: 慕波 发布时间: 2019年10月16日 18:23:26
  这似乎让人费解。不去回报,岂不失了人性、良心、良知、道德?要害大概也在于此——知恩图报几乎是人类共有的良知,正因为如此,人类也才有付出和回报的善为,才在你我之间、我们之间、人类与自然之间构筑起通向爱的坦途,才有了关于爱的种种向往和憧憬,

  一位远方的朋友打电话给我,在问候我的同时,从开始到结束的将近20分钟里,一直在向我说着在他看来是抱歉的话。一段时间里,我时常接到类似的电话,尤其是外地的朋友。


  我不能拒绝问候和关怀,以及那些真诚的话语。就在与这位朋友通话的最后,我一再阻止他要千里迢迢专程来看我的时候说,“谁也说不准在什么时候就帮助了谁,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被人帮助,帮助与被帮助是不对称的。”说到“不对称”的那一霎,我的感觉忽然被我的这句话刺了一下,像捕捉了一种灵感的东西。于是我随手发挥了一下,记下了“爱不对称”这几个字。被刺痛的感觉还在继续着,电话那端的朋友又说了些什么我便记不清了。


  放了电话,我一直看着“爱不对称”,被刺痛的感觉却陷入了理性的思索。也许我曾给予过包括这位朋友在内的一些人或多或少的帮助,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善意的理解,如此而已。即使是帮助甚至付出,在我看来也很平常,是本该做的,很少去想“回报”一类的事情。可真是不巧,两年前我因车祸大难不死确是大难一场。这期间得到了很多人的关心、帮助和安慰。这让我深切地感受到了人间的美好,情义无价。并因此充满了感激,试图在什么时候争取一些回报的机会,不然心里不安。康复的日子里,几乎天天都在想这些,再返岗位后这种感觉尤甚。但我却难以找到这样的机会,通常也只是打打电话表示一下感激之情,因而就只好歉疚着、惭愧着。


  这个远方朋友的电话给了我一个意外——我在不经意间说出的那句“爱不对称”似乎给了我一个重要的提示,一个对我来说也许是一种关于人世间、关于人与人、关于情义、关于友爱的种种不好言说的诠释。这使我激动不已,使我豁然开朗,使我倏然顿悟——我也许找到了一个关于爱的发现——爱不对称。


  不是吗?在我承受灾难的时候,那么多人在帮助我、安慰我,而在这之前我真正帮助过他们谁呢?——我接受了那么多别人的关爱,那么多爱的“砝码”。坦率地说,我也帮助关爱过他人,但决不都是帮助关爱我的人,爱的天平也曾倾向于我对应(帮助)的那一端。比如像开头我说的那位,过去我的确帮助过他,由于种种原因他却没能将“砝码”推给我。类似这样不对称不平衡状态,近乎规律,大概人人都有相同的体会。然而,这却令人充满了感激,充满了歉意,并在这感激与歉意中,体味了爱的意义。于我,则是一种难得的探寻——我似乎找到一种爱的内含,发现了一种美……


  在我看来,亲情、友情、爱情,爱心、关心、关怀,奉献、恩泽、帮助,同情、怜悯、理解等等,都是人类的精神或情感活动,都是爱的内容和内含。爱因无私而博大而美丽而高尚,并因之使人间充满温暖,世界充满希望,心灵充满阳光。


  曾读到过这样一个隽永的故事:有一天,上帝对教士说“来,我带你去看看地狱。”他们进入一个房间,许多人围着一只正在煮食的大锅坐着,他们又饿又失望,每个人都有一只汤匙。但汤匙的柄太长,所以食物没法送到口里。“来,现在我带你去看看天堂。”上帝又带教士进入另一个房间。这个房间跟上个房间的情景一模一样,也有一大群人围着一只正在煮食的锅坐着。所不同的是,这里的人看起来又快乐又饱足,而他们的汤匙跟刚才那群人的一样长。教士奇怪地问上帝:“为什么同样的情景这个房间的快乐,而那个房间的人却愁眉不展呢?!”上帝微笑着说:“难道你没有看到,这个房间的人都学会了喂对方吗?”


  这故事长久地打动着我。它分明是在告诉我们,有爱的世界便是天堂无爱则是地狱呀。


  孔子说“仁者爱人”。在孔子看来,“仁”是最高的道德准则,其核心是“爱人”,即对人的关心与尊重;卢梭说“做好事是人心所能尝到的唯一真正的幸福”,等于在说人的幸福就是去爱;冰心老人说的更好,她说“有了爱就有了一切”,其实已经说穿了爱的真谛。是的,世界上还有比爱更好的字眼、更亲切的话语吗?还有比爱更无私更高尚更博大更宽广的吗?